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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 28

主角没出场

5月赶稿,祈祷6月来临之前能写完,不然后面就没有时间啦>a<


  当年,落花宫宫主红鹤为祸武林,抢了多少钱财,抢了多少高手的得意武学,轮回山庄周庄主斩杀红鹤,为武林除害至今已有二十年,落花宫抢去的钱财与武功,仍旧下落不明。

  落花宫已被摧毁,武林已经恢复平静。

  钱财好说,失去可以再获得。

  可那些失去家传武谱、已在除恶之战中身死的英雄,他们的后人无人传授武功,武谱一日找不回来,一日都将郁郁。

  “火流鞭”李望。

  曾参与讨伐之战,成名已久,在轮回山庄周庄主未退隐之前,二人甚至还有过一些交情。

  李府,还是如当年那般宏伟气派。一个有赫赫威名之人,自然该有衬得起这身威名的行头、居所。李望是个高手,李家人最擅长的,却是经商。这是很不错的搭配,毕竟当英雄是没有收入的。

  今日的李府,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一个年轻的剑客,拿着代表轮回山庄的令牌。

  李望前几日才和轮回山庄的小公子交手过,昔日与周庄主那点交情就是再深,到那一天也已经不算数。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本着前辈的态度,李望还是点了头,同意接见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剑客。

  “李前辈。”年轻的剑客笑得很温和.

  李望点了下头,让年轻的剑客坐下,对对方的态度比较满意。他知道对方来此的目的,但光从对方的表情姿态,只能看出切切实实只是来拜访武林前辈的。不像现在大多数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掩饰自己的情绪,三言两语就能被挑拨得跟人立下生死状。如果脑子里住的是一个白痴,再高的练武天赋又能怎么样呢。

  李望道:“你叫江波涛?你说你是轮回山庄的什么人?”

  江波涛道:“周泽楷的友人。”

  仆人为主人和客人倒茶,泡的是李府重金购买的上品好茶叶,表明了主人的态度。这个年轻的剑客没说自己属于轮回山庄,但周泽楷的友人,将来就是轮回山庄主人的友人。现在的形势,李望与周泽楷一见面就会动武,但将来的事,谁说得准确?

  李望笑道:“江少侠如此英姿过人,真是英雄出少年,这种茶叶我很喜欢,来,尝尝。”

  江波涛抿了口茶,道:“香浓,味甘,不愧是王城乡水坊的招牌。”

  李望惊喜道:“想不到江少侠也是会品茶之人。”

  江波涛含笑:“庄主爱茶,这个乡水坊的招牌,是庄主很喜欢的一种茶叶。”

  李望叹道:“是的,曾经我和他在这里饮茶切磋,转眼,已过去二十多年。他的身体还好吧?”

  江波涛道:“托李前辈的福,庄主身子骨硬朗,自从不再过问江湖事,就在屋前的地里研究起了种茶树。”

  李望道:“哦?他倒会享受,种得如何?”

  江波涛道:“已经种出了一片茶园,省了山庄每年买茶的花费,可不少钱呢。”

  李望大笑:“哈哈哈,好!”

  二人相谈甚欢,李望甚至有股相见恨晚之感。江波涛并不主动提自己的目的,以虽是晚辈但并不过分谦卑的姿态,年纪轻轻,却能和他交流任何话题,好像什么都知道,也许精通,也许只是一点,但能和一个江湖前辈兼成功商人畅聊,已经很是厉害。李望不由想到自己那习武不成、经商水平半吊子的独子,若膝下是眼前这个人,他哪还需要一把年纪还在江湖走动吗。可事实却不是,家中那个不省心的才是他的宝贝儿子。

  李望的话锋一转,忽然转向家业与金盆洗手,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因为与面前这个年轻人相处实在让人很放松,不禁就想和他多聊聊,聊点关系深的人才会碰触的话题。他成名已久,到这个年纪,本应该了无牵挂,一切事务交给后人,可后继无人,他是多么困扰。

  江波涛道:“李前辈老当益壮,若是退隐,将是武林的一大损失。”

  李望道:“你说话好听,若不是我那娇子太不懂事,四海会的浑水,我岂会趟进去。”

  年纪越大,越明白一个道理,惩恶扬善都是虚的,就是做一笔回报最低的交易,也比逞英雄好得多。一个男人,真正该放在心上的还是家庭,他现在的状态还不错,再过五年呢?再过十年呢?当他老得兵器都拿不动,谁来关照他这个曾经的英雄?不是江湖人,不是那些受恩的人,只有家人会在他虚弱得行走都不便时,伸来搀扶的手。

  江波涛知道,李家等着继承家业的这一代不是学武功的料子,李望又只有一个儿子,指望不上下一代,只好指望下下一代。但等到孙子出生,他的年岁已经很高,教学这种事需要的时间太长,他唯恐等不到孙子成人的时候,必须找回当初被落花宫抢走的火流鞭武谱。有了武谱,即便他死了,李家武学也可以一直传下去。

  江波涛道:“其实晚辈认为,前辈为了武谱而做的这些事,都能够理解。”

  李望看着他。

  江波涛道:“作为一套武学的传承人,武谱是万万不可遗失的贵重之物,只是李前辈可要提防被人利用。”

  李望笑道:“别人利用我,我却也在利用他人,你来我往而已。”

  他在江湖这片深不见底的水中游了几十年,早已从一腔热血的少年蜕变。为了武谱,他甘愿受四方楼楼主驱使,对方在利用他,他也在利用对方,说好听点,其实是交易而已。曾经他为击败落花宫多么不遗余力,到头来那些江湖豪杰都忘了他的付出,没有人帮他寻回武谱,如今才看穿所谓江湖义气,和做生意时常挂嘴边的某些话是一样的,用处只不过是衬托,让这场交易似乎很有人情味。

  江波涛也看着李望。

  这位李前辈,已变成一个愤世嫉俗的人。

  很有意思。

  江波涛对心道很感兴趣,此时此刻他在心中分析李望这个人。若把江湖比作戏场,李望已经入戏太深,对这场戏和戏中的其他角色既热情,又憎恨,似乎很想尽早脱身,但江波涛认为拿回了武谱,李望到底会不会金盆洗手,难说得很。

  江波涛笑了起来,是那种绝对没有恶意的微笑。因为确实没有恶意。

  

  小阎王。

  武艺高强,放浪不羁。

  身家不明,来历成谜。

  只凭自己的双手,赢得江湖高手的认同,创建了嘉世门,达成了如今的成就。

  白手起家,很是厉害,多少少年,做的都是这样的美梦。

  二年前,也有这样一个年轻人。他天资聪慧,用一双妙手,织成了自己的美梦,多少同辈把他当成榜样。没有人知道他出生何处,他从未提过,英雄不问出处,不提这个,有何妨呢?

  可这个聪慧的年轻人,陨落得却很惨。

  世人都有碎嘴的毛病,江湖中的高手,谁没有几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莫名流言。年轻人没有当一回事,因为确实不用太当回事,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到最后会不攻自破。可最后却没有,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年轻人始终没有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打败的。

  如果他有个显赫的身世,就不会这么容易被流言蜚语打败了。家族世代积累的人脉,建立的声望,会帮他击破人们心中的疑惑。

  ——他是这样的人吗?我不知道,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来历,虽然是朋友,但我其实并不了解他。

  ——他是这样的人吗?他父亲德高望重,以他的家世,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他父亲会头一个收拾他。

  人的念头是很奇妙的,一点点弯曲,就会有完全不同的走向。

  多少初出茅庐的小子以不靠家庭的帮村为荣,怀抱一股莫名其妙的自傲,好像自己真的能一身利落踏出家门。

  红枫对二年前那位少年英杰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没人能知道得比他清楚,包括本人。他一直很喜欢白手起家这种事,虽然他不做,但他喜欢别人这么做,比如那位,比如小阎王。

  一双手打拼来的声望,永远比不上时间累积的声望有说服力,小子们推开家庭大树的庇护,纤细柔弱,不给点雨打风吹摧残一顿真是说不过去。

  正是晌午吃饭的时间,酒楼大堂几乎坐满了人,很吵闹。酒楼的第二层,只有红枫一个人,他的位置在楼梯侧面,大堂喧闹的声音传上来,十分杂乱,令人心烦,他却觉得很有意思,听得津津有味。

  最近风头最盛的,当属小阎王叶修,饭时闲谈,话题中绝对不缺这个人。有些江湖人自以为潇洒不羁,其实养出的却是目中无人的臭毛病,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满屋子食客,不管是江湖人还是平民,想不知道叶修这样一个人也难。

  诡计多端,心思凶险,作风狠毒,

  红枫喝了口酒,心情不错。

  这酒,是窖藏五十年的稀世好酒。

  是她的母亲费尽心思,东躲西藏,才完好保存下来的。包括运行四海会的资金,包括引诱武林高手的武谱。

  都是好东西。

  有人顺着一层层的阶梯,走上二楼。

  是江湖后浪中实力顶尖的一个佼佼者,今年刚二十四岁。

  来人走向红枫,一面屏风阻挡了他的视线,使他看不到会首的模样。至今没有人能见到会首的真面目。

  他道:“叶修出现了。”

  红枫笑了起来。

  叶修和二年前陨落的那个年轻人不同,更聪明,并且对名声没多大的执念,并不在意自己在他人眼里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执念不深, 就难以击破。泼污水的方法对别人有用,对他则难说。

  对这个人,他要花更多心思。

  红枫道:“联系西风,你们一起行动。”声音嘶哑,难辨真音。

  来人道:“史香主离那个地方不远,我……”

  红枫打断他的话:“叫西风。”

  来人顿了一下,道:“是。”

  红枫道:“那两个老贼对我不是真的忠心,只有西风能够信任,文左,你跟西风一起,我才放心。”

  文左道:“是。”

  接受命令,文左没有多停留,转身就走了。

  大堂的人,依旧很多,关于某个人的话题,越说越烈。有些人好像每天都和叶修在一起,亲眼看到他作恶,亲眼看到他陷害别人,但他一开始用的词儿,分明是“我朋友说、某某告诉我、据说”,这真是奇怪了。而倾听的那些人一脸入迷,好像这些来源不明确、口吻夸张、夹杂众多个人偏见的对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的评头论足是多么值得关注的故事。

  虽然不是江湖人,但多知道些江湖事,转头说给别人听,也能显得自己和那些会武功的高人有那么一点关系,至少不那么落伍,你说对不对?

  虽然不参与甚至恐惧动荡和不安宁,但与这些有关的事情若离得自己很远,那这些动荡和不安宁,不但不需要远离,反而可以常挂嘴边。以唏嘘的姿态向别人叙说某个地方的灾难,以正义的姿态向别人叙说某个人的罪恶,若那个人是个特别厉害的角色,心里好像……好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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