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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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人 17

  背脊贴着墙,假装自己只是墙上没弄好的一坨雕塑,等求知殿堂的人走了个干净,叶修才移开身体,和另外两人一起,保持在安全距离追踪阿贝特和科莱。

  “不是个一般人。”张佳乐低声说。

  竟然差点被觉察到了。

  叶修忽然问:“巨眼教团是干什么的?”

  张佳乐摇头:“不知道,我是在街上晃荡无意间听到路人说的,仅仅知道这里有这么个组织。”他立即会意叶修这时问这问题的意思,“你认为那个科莱是巨眼教团的?”

  周泽楷忽然碰了下叶修的手指。

  ——不同的教团有不同的性质,有些是游离于教会规章之外的组织,有些直接听令于教皇。教团什么都干,传教、举行宗教仪式,处理被魔鬼迷惑的人,甚至会参与政事。在现在的摩尔,教团的建立需要严格核查审批。

  叶修:“只是猜测。”然后对周泽楷说:“桑福德对这方面没有明文规定,什么叫处理被魔鬼迷惑的人?”以前是因为信教的太少了,拟了规定也只是空放在那里,现在是因为起不了作用,民众没群起把政府大楼连地皮翻个面过来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放以前就是清除异教徒,现在的做法比较和蔼可亲,也就是抓抓反宗教反得过激的,和信教信得过激的。

  张佳乐知道这俩是又滥用读心术了,没再吭声。

  

  阿贝特口中的“好家伙们”给带来了,一个是皮肉与机械狰狞结合的生化人,叶修在科技馆见过的那个;一个是畸形的怪物,三头六臂,人头狗头鸟头一应俱全,狗头嗷嗷叫,鸟头脖子长,人头瞪着眼睛,脸上除了木讷没有别的;一个是还有点人模样的家伙,叶修也见过的,是那个在求知殿堂怒骂邪教的真神教徒,他的身躯已经佝偻得不像话,双臂奇长,顶着一个大脑袋,从嘴到两边脸颊被打了一条补丁,从额头到下巴又是一条,看起来就像在脸上缝了个黑色倒十字。

  周泽楷不动声色的一声叹息刚出口就消失在了夜晚的微风中,轻得只有近处的叶修抓住了一丝丝。

  一声令下,生化人抬起机械臂,对着蠕动的虫体就是一炮,炸出一片血花肉沫。虫体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痉挛似的抽搐,当即改了方向,往生化人的方向横扫。这一段只是那庞大的怪物的一截身躯,头部不知道钻哪去了,再怎么伤害这个部位也不会对这怪物造成致命打击。头部不在,这一截看不到东西听不了声音,只能凭着感觉往对自己造成伤害的方向横扫,进行范围打击。

  生化人屈膝一跳,跳到了横扫的范围外,再次抬起机械臂。

  三头六臂的怪物在听到命令后,狗头兴奋异常,跟疯狗似的嗷嗷叫着冲上去撕咬抓挠虫体。这可笑的三头六臂不晓得哪个家伙想不来的,只见狗头狗爪子抓着虫体不放,侧边的鸟头勉强能碰到点,伸长脖子使劲啄,杀伤力也不小,人的位置就尴尬了,人头咿咿啊啊地叫唤,四肢舞动,抽风似的。

  真神教徒能轻易地攀住光秃秃的墙,在高处来去如风。搞得叶修三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匿气息,以防被觉察。

  虫体那么长,打不到头部,就别想杀死它,但它确实太长太大了,横陈在视线内的一截叫人完全分不清是接近头接近尾,找头在哪实在够麻烦。哪个科莱先生和一干人冷眼旁观,没有指挥杀戮兵器们去找头的打算。找头确实麻烦,虫人的身体被打得太伤了,虫脑袋就会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要不然它不好反击。

  过来了。

  瞎了眼的光头从天空扫过,没看到龟缩的三个贼人,连着光头腰部的庞大身躯压在屋顶上,压得整个教堂里里外外发出快要坚持不住的声音。它居高临下,瞪着伤害自己的人,但眼珠子没了,这个“瞪”只能瞪出几滴血泪,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恨狰狞可怖。

  “麦斯。”科莱忽然说,“闹够了没有。”

  这个人的声音让光头有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身体蛇一样扭曲滑动,压得教堂又是一阵苟延残喘般的哀叫。眼看墙角被压出缝隙,再下去教堂就彻底没救了,阿贝特叫道:“停止你愚蠢的行动!麦斯,快下来,回你的地底下去!”

  说话间,兵器们没有停止攻击,接连吃痛让虫头发出焦躁的怒吼,科莱先生的声音让他一阵迟疑,过后看来是下了决心,或者被阿贝特的声音刺激了,长长的身子一卷,要把下边所有人卷成肉泥。

  科莱先生和阿贝特跳起来,踩着扫过来的虫体跃出去,其他的教徒也跟着用不同的方法远离了被波及的范围。生化人的反应也极快,真神教徒一直在爬上爬下,偶尔给肥胖的虫体一点不痛不痒的打击,就是个打酱油的。三头六臂疯狗一样,撕咬得不亦乐乎,人头呃呃啊啊尖叫,急速收缩的虫体快卷到脸上了,才猛然醒悟,差点就被卷成馅饼。

  虫体好像只会摆动和蜷缩身躯来进行抵抗,这样对它来说也足够了,如此庞大的身躯,随便一挤,室内大半空间都被占了,再随便晃荡就能挤死里面的人。这不就死了一个。教堂剧烈颤抖,半边已经被毁了,塌了下来,剩下那点眼看坚持不了多久。

  角落里三个被殃及的池鱼慌慌张张换位置找掩护。

  真神教徒不知何时爬到了教堂顶,朝着虫头急冲再矫健一跃,虫头听到声音,闪躲已经来不及,右肩被利爪抓住。真神教徒被迅速甩脱开,但麦斯的右肩被划开几条大口子,不致死但痛得它更加疯狂。

  阿贝特看着三头六臂被癫狂的肥虫绞成泥,皱眉说:“我就说放着麦斯迟早会成为祸害。”

  身侧的科莱先生没有说话,只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麦斯今天跟往常一样,有点理智,这三个对它来说小不溜秋的“好家伙”最多能给它不会严重到哪去的伤害。

  但它今天跟受了严重刺激的精神病患似的,疯得很彻底,不断流着血泪,肩后的伤口不管不顾,口里不是嚎哭就是那几个字“你伤害我”,听着就像被抛弃了的怨妇似的,惹得周泽楷和叶修都忍不住频频看向张佳乐。

  这要是个正常的痴心人,张佳乐撩下头发,感叹一声天生丽质就过去了,问题这不是。他只好将脸上的表情绷得格外严肃,装作自己跟那东西毫无关联。

  剩下半边建筑已经是风中残烛,岌岌可危,别说里头那帮圣神教徒,就连一直游走于外围的三人有时也得费心避开下落的屋角、尸块,或者猛然倾倒的墙与开裂的地面。虫体巨大,造成的动静更是难以形容,他们借着这些掩护进行的窥探一直没有被发现。

  这么大的动静,居民们竟然没什么反应,也就几户人家亮起了灯,没一会就又熄了,好像那些非同一般的震动不是多稀奇的事儿,犯不着大惊小怪。

  周泽楷的爪子摸上了叶修的手背。

  叶修顺着他的引导看去,越过麦斯和那一干圣神教徒,教堂剩余部分在苟延残喘,那是缺了一个大口子的大房间,原本整齐陈列的椅子四处散着。

  是个模仿礼拜堂的房间,周泽楷和他心说,通常会放有一本圣经。

  叶修立即明白过来,侧头在张佳乐耳边嘀嘀咕咕。

  三个人悄无声息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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